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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遗民徐树丕于顺治初编成的《杜诗执鞭录》抄有钱谦益订正的《少陵先生年谱》及《读杜小笺》《二笺》。其中,徐抄《少陵先生年谱》属早期抄本,具有重要校勘价值,表明钱氏对杜甫生平之考订在顺治初年即已基本成型,亦揭示出《钱注杜诗》仍是存在文本矛盾的未完成状态。徐树丕的跋语及其三十余条批注,则体现了其批评实践的内在张力:在道德层面严厉指斥钱氏降清,在学术层面却高度推崇其以《洗兵马》笺为代表的笺注成果,尤其是在如何看待杜诗钱笺上,徐树丕与其他遗民的差异,更是展示出明遗民杜诗学内部在历史认识与诗学观念上的分歧。
Abstract:In the early years of the Shunzhi reign,Ming loyalist Xu Shupi compiled Du Shi Zhi Bian Lu(Record of Following Du Fu with Whip in Hand), which included transcriptions of Qian Qianyi's revised “Chronological Biography of Master Shaoling”,“Brief Notes on Reading Du Fu”, and “Second Notes on Reading Du Fu”. Xu's transcription of the “Chronological Biography of Master Shaoling” represents an early manuscript copy with significant textual collation value, indicating that Qian's textual research on Du Fu's life had basically formed by the early Shunzhi era. Xu Shupi's postscript and his thirty-one annotations on the two notes generally echo Qian's core insights while revealing Xu's sensitivity to the issue of scholar-official defection.Nevertheless, despite moral reservations about Qian's political stance, Xu maintained rational cognition of Qian's academic achievements in Du Fu studies.
(1)参见刘重喜著:《明末清初杜诗学研究》,中华书局2013年版,第105页。
(2)此外,傅斯年图书馆藏钱笺《杜工部集》写本,亦有极高的学术价值,目前学界认为其写于顺治十八年至康熙三年之间。有关研究可参见李爽:《“钱牧斋杜注写本”考》,《杜甫研究学刊》2013年第1期,第69—78页;[日]芳村弘道:《台湾“中研院”傅斯年图书馆所藏稿本〈钱注杜诗〉考——李爽氏〈钱牧斋杜注写本考〉补遗》,查屏球编:《梯航集:日藏汉籍中日学术对话录》,上海古籍出版社2018年版,第1—20页;张其秀、綦维:《傅斯年图书馆藏陆僎跋〈杜工部集〉钞本考论——以“吴若本”为中心》,《图书资讯学刊》2025年第1期,第201—228页;曾祥波:《新见〈钱注杜诗〉钞本的性质与价值》,《文学遗产》2025年第6期,第132—142页。
(1)徐树丕字武子,南直隶苏州府长洲(今江苏苏州)人,少补诸生,崇祯初入复社。姚希孟器重之,妻以长女。屡试不利,益博览群籍。善楷书,兼工八分,诗以唐人为师。国变后隐匿不出,卒年八十八。著有《中兴纲目》《识小录》《埋庵集》《杜诗执鞭录》等。参见[清]朱彝尊选编:《明诗综》卷七六,中华书局2007年版,第3760页;[清]习寯等纂修:《(乾隆)苏州府志》卷五七,清乾隆十三年(1748)刻本,第7b—8a页;[明]吴甑羽辑,[清]吴山嘉校刊:《复社姓氏录》,清道光十一年(1831)南陔堂刻本;[明]吴应箕辑:《复社姓氏》后卷,中国国家图书馆藏清抄本。
(2)[清]徐树丕辑:《杜诗执鞭录》卷一七,南京图书馆藏稿本。按,后文引用该书不再出注。
(3)周采泉以为顺治五年时树丕不可能见到钱氏《年谱》,遂疑《执鞭录》为伪书;熊言安对此有辩驳;刘重喜考证出钱氏《年谱》的撰写在崇祯七年至顺治七年之间,徐树丕见到钱氏《年谱》完全有可能。详参周采泉著:《杜集书录》,上海古籍出版社1986年版,第176页;熊言安:《徐树丕〈杜诗执鞭录〉作伪说辩驳》,《图书馆杂志》 2013年第6期,第97页;《明末清初杜诗学研究》,第107页。
(4)参见卿朝晖著:《钱谦益年谱长编》,浙江古籍出版社2025年版,第735页。
(1)[清]张廷玉等撰:《明史》卷二一六,中华书局1974年版,第5718—5719页。
(2)[清]阎尔梅撰:《白耷山人诗集》卷六,康熙刻本,第24a—24b页。
(3)[清]钱谦益著,[清]钱曾笺注,钱仲联标校:《牧斋杂著·牧斋有学集文钞补遗》,上海古籍出版社2007年版,第455页。
(4)《钱谦益年谱长编》,第830—867页。
(5)[清]陈瑚:《确庵文稿》卷一四,清初汲古阁刻本,第21b页。
(1)《明末清初杜诗学研究》,第104页、第108页。
(2)邱红霞:《吴景旭的文学活动与诗学思想研究》,山西大学2014年硕士学位论文,第7页。
(3)《牧斋杂著》,第234页。
(1)所用版本:康熙六年季振宜静思堂刊本《钱注杜诗》;康熙二年吴门书林刊本《辟疆园杜诗注解》;《四库全书》本《历代诗话》,参以上海图书馆藏抄本;傅斯年图书馆藏陆僎跋《杜工部集》抄本。
(2)[后晋]刘昫等撰:《旧唐书》卷九,中华书局1975年版,第234页。
(3)[清]钱谦益笺注:《杜工部集》卷一,康熙六年静思堂刊本,第36b页。
(4)《牧斋杂著》,第234页。
(5)《明末清初杜诗学研究》,第105页。
(6)[宋]吕祖谦编纂,黄灵庚主编:《十七史详节·唐书详节》卷一帝纪“玄宗”,上海古籍出版社2008年版,第3865页;[唐]李白撰,[宋]杨齐贤集注,[元]萧士赟补注:《分类补注李太白诗》卷八,元至大三年勤有书堂刊本,第10a页;[明]唐汝询撰:《唐诗解》卷一四,明万历刻本,第16a页;[明]臧懋循撰:《唐诗所》卷四,明万历刻本,第17b页。
(1)故宫博物院编:《全唐诗季振宜写本》卷九一,《故宫珍本丛刊》,海南出版社2000年版,第622册,第217页;[清]彭定求等编:《全唐诗》卷一六七,中华书局1960年版,第1725页;[清]王琦注:《李太白全集》卷八,中华书局1977年版,第434页。
(2)[宋]欧阳修、宋祁撰:《新唐书》卷五,中华书局1975年版,第153页。
(3)岑仲勉在《唐集质疑》中详细考证柏贞节即茂琳改名,且引用常袞《制诏集》,当无疑义,本文从之。参见岑仲勉著:《唐人行第录(外三种)》,中华书局2004年版,第367—370页。
(1)《杜工部集》卷七,第25b—26a页。
(2)[清]朱鹤龄撰:《杜工部诗集辑注》,清康熙九年(1670)叶永茹刻本,第34b—36a页。
(3)《钱谦益年谱长编》,第1020页。
(4)《钱谦益年谱长编》,第1254页、第1260页、第1269页、第1308页。按,关于钱谦益笺杜的过程及注杜之争,还可参见柳作梅:《朱鹤龄与钱谦益之交谊及注杜之争》,《东海学报》1969年第1期,第47—57页。
(5)张其秀、綦维:《傅斯年图书馆藏陆僎跋〈杜工部集〉钞本考论——以“吴若本”为中心》,《图书资讯学刊》2025年第1期,第206页。
(6)《杜工部诗集辑注》,第27b页。
(7)《杜工部集》卷一五,第12a页。按,傅图藏抄本同。
(8)《牧斋杂著》,第333页。
(9)《杜工部集》卷首季振宜序,第1b页。
(1)[清]钱谦益:《吴江朱氏杜诗辑注序》,[清]钱谦益著,[清]钱曾笺注,钱仲联标校:《牧斋有学集》卷一五,上海古籍出版社1996年版,第699页。
(2)《钱谦益年谱长编》,第1307页。
(3)曾祥波曾从编次角度论证“现存《钱注杜诗》并非最终完成、臻于完善的定稿成书”。参见曾祥波:《〈钱注杜诗〉成书渊源考——从编次角度论〈钱注杜诗〉与吴若本之关系》,《中国典籍与文化》2015年第3期,第24—34页。按,曾祥波《新见〈钱注杜诗〉钞本的性质与价值》(《文学遗产》2025年第6期)认为傅图藏钞本是钱注原始手稿的誊清本与忠实复制品,如此则本文所列两例歧义当出自钱谦益或抄写者之手,但一是甲子与癸巳、贞节与茂琳在形音义上皆不相近,二是笔者认为作者在一书中对史实的认知通常存在一贯性,尤其是贞节与茂琳还是钱谦益尤其关注的问题,故本文暂未对此文有所讨论。
(4)[清]钱谦益笺注,孙微点校:《钱注杜诗》书前《少陵先生年谱》,中华书局2024年版。
(1)[清]查继佐撰:《国寿录》便记《南都之失》,中华书局1959年版,第157页。
(2)《明末清初杜诗学研究》,第424页。
(3)[清]黄生撰,徐定祥点校:《杜诗说》卷一一,黄山书社1994年版,第422页。
(4)《杜诗说》,第2—3页。
(5)[清]孙治:《吴门徐武子先生寿序》,《孙宇台集》卷九,清康熙二十三年(1684)孙孝桢刻本,第1b页。
(6)[清]徐树丕撰:《识小录》,民国上海商务印书馆印涵芬楼秘籍景稿本,第71b—72a页。
(1)《钱注杜诗》卷十,第496页。
(2)[清]朱鹤龄撰,虞思徵点校:《愚庵小集》卷一三,华东师范大学出版社2010年版,第279页。
(3)《执鞭录》卷一《梦李白》(浮云终日行)题下批曰:“杜于李白、郑虔,怜才怀旧,真挚如此,其人足千古矣,岂待诗之妙哉?”
(4)前辈指吴安国,字文仲,与树丕同为长洲人,万历五年(1577)进士。参见江庆柏主编,孙中旺、曹培根增订:《江苏艺文志·苏州卷》,凤凰出版社2019年版,第503页。
(5)[明]吴安国:《累瓦二编》卷六,清道光十三年(1833)刻本,第10a页。另,《累瓦二编》卷首《自叙》末题有“岁阏逢执徐”,此为甲辰年,即万历三十二年(1604)。
(6)高明祥:《钱谦益“明遗民体诗”肇始及其自我形象的重构》,《文学评论》2024年第6期,第202—211页。
(1)[宋]罗大经撰,王瑞来整理:《鹤林玉露》丙编卷六,大象出版社2019年版,第274页。
(2)[明]张溥著:《历代史论》卷十,光绪九年(1883)苍松山房本,第21a—22a页。
(3)[清]计六奇撰,任道斌、魏得良点校:《明季北略》卷二〇,中华书局1984年版,第437页。
(4)谢正光:《清初之遗民与贰臣》,上海文艺出版社2021年版,第189页。
(5)[清]徐树丕辑:《唐肃宗》,《中兴纲目》卷七,台湾图书馆藏清抄本。
(6)《中兴纲目》卷七,第22b页、第26a页。
(7)《中兴纲目》卷七,第23a页。
(1)《愚庵小集》卷一一,第228—230页。
(2)[清]潘耒撰:《游浯溪记》,《遂初堂文集》卷一六,清康熙四十九年(1710)刻本,第11a页。
(3)朱鹤龄《传家质言》云:“当变革时,惟手录杜诗过日,每兴感灵武回辕之举,故为之笺解。”(《愚庵小集》卷一五,第334页)按,朱鹤龄的这一心理正是引发钱朱之争的深层原因(《明末清初杜诗学研究》,第422页);又诸人对唐肃宗评价的分歧实与当时遗民诗人和遗民史家对崇祯帝的不同评价相似,参见《清初之遗民与贰臣》,第181—199页。
(4)《遂初堂文集》卷一一,第31b页。
(5)《遂初堂文集》卷一一,第31a页。
(6)《遂初堂文集》卷一一,第31b页。
(1)《识小录》卷二,第2b—3a页。
(2)“《诸将》诗以谨严笔削之义,发温柔敦厚之思。兴观群怨,其义几备。悲甚于骚,而体格崇于汉魏矣。王、何诸家尽情诟驳,谓学诗必不宜尔,词家者流浅谬至此。”该批语又见《杜诗集评》,题为郑鄤评,见[清]刘濬辑:《杜诗集评》卷一一,《杜诗丛刊》,台湾大通书局1974年版,第63册,第928页。
(3)《清初之遗民与贰臣》,第2页、第68页。
基本信息:
中图分类号:I207.22
引用信息:
[1]郭挺君.抄写与批评:《杜诗执鞭录》与《钱注杜诗》关系考论[J].杜甫研究学刊,2026,No.169(01):21-34.
2026-01-15
2026-01-15